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彻骨的阴寒。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只剩下牛油大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细响,以及知府赵文启那压抑不住、如同困兽般在厚地毯上来回踱步的沉闷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自己濒临崩断的神经上。寒江雪那句“设饵垂钓”的建议,如同淬了冰的毒针,反复刺扎着他的理智。 主动去查那笔要命的文庙修缮款? 这无异于在深渊边缘点燃火把,不仅要照亮脚下的险境,更是要主动吸引那潜伏在黑暗中最恐怖存在的注视! 但他有选择吗? 周廷儒离去时那冰冷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斥责——“泗水有妖孽!你难辞其咎!”——如同悬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斩断他苦心经营半生、好不容易攀上的仕途,甚至可能累及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