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草蜷缩在靠窗那张洗得硬的白床单上,小小的身体裹在打着补丁的旧棉袄里,依旧显得单薄而脆弱。持续的高烧退了,脸颊上那病态的潮红褪去,留下一种蜡黄的底色。呼吸比之前顺畅了许多,但每一次吸气,胸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隐隐的闷痛。最让人揪心的,是她那双眼睛——大而失神,看东西时总习惯性地微微眯起,带着一种茫然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迟钝。肺炎的凶猛攻击似乎耗尽了这具小身体最后的元气,也似乎带走了她感知世界的某种清晰度。 李小花佝偻着背,坐在床沿那张吱呀作响的矮凳上,正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收拾着那点可怜的行李——几件同样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一个磨得看不出颜色的塑料水杯,还有半包吃剩的、最便宜的儿童饼干。她的动作机械而缓慢,眼皮浮肿,眼白布满血丝,脸上刻满了连日来心力交瘁的疲惫。身上那件袖口磨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