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膛里那尚未平息的,仿佛要跳出腔子的擂鼓般的心跳声,似乎都遥远得听不见了。郑芝龙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向上冲着耳膜时,那沉闷而疯狂的轰鸣。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在狂风暴雨中被雷电劈中,却尚未倒塌的石像。他的头颅微微垂下,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朝靴前三尺的那块描金地砖上,那双在东洋大海上看过无数次血色日出与滔天风暴的眼睛里此刻所蕴含的情绪,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有惊,有骇,有惑,但淹没这一切并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的,是近乎于贪婪的渴望!他身前的御案后,年轻的皇帝已经坐了回去。朱由检端起了手边那盏早已微凉的茶,细微的茶盖与茶碗碰撞时出的“叮”的一声脆响,在这份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枚冰冷的石子,精准地投入了郑芝龙那片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心湖。“坐。”那道旨意,如同一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