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子往上窜的劲儿。范家六座院子的烟囱里,每天清晨都准时升起炊烟,缠绕着爬上豁岘湾的山梁,把朝霞都染得带了些麦香。 范天守的木工铺早已不是当年那间只能勉强转身的小棚子。去年秋天,他索性把旁边的柴房也打通了,垒起了新的砖灶,安上了从县城旧货市场淘来的台锯,木头锯开时的声,能传到二里地外的供销社。铺子里永远堆着半人高的木料,松木的清香、柏木的醇厚、核桃木的沉郁,混在一起,成了尹家台人最熟悉的味道。 天升,把那根核桃木抬过来,东家要做个八仙桌,得用硬料。范天守戴着顶蓝布帽,额头上沁着汗,手里的刨子在榆木板上游走,木花卷着圈儿飞出来,落在他沾着木屑的裤腿上。 范天升了一声,黝黑的胳膊一使劲,就把碗口粗的核桃木抱了起来。这孩子才十五,身量却蹿得老高,胳膊上的肌...